2012年10月12日 星期五

20121012 (金)


告訴富子さん我想見垰本さん,拜託她幫我連絡。

今天撿菜時,我延續了昨天的快要崩潰的感覺,然後今天的菜葉蟲洞又多,我從來沒有被清楚告知蟲蛀的狀況到什麼樣的程度可過關以及不可過關,只有調節室的幾張照片,之前問了,有人告訴我ハウス的負責人竹岡說蟲洞5個以上就不能過關,然後大家又以像是開玩笑的口吻說不要去數......我的第一個不解之處是,不數怎麼知道有幾個洞?還有,洞有大小之分,直徑幾釐米以上的洞不能過關,還有,有的時候,菜葉上只有一個直徑大約1公分的洞,這個時候要不要過關?還有,人的視力是有極限的,即使撿菜時正面反面以及上面都看過了,留下蟲洞、黃斑、凹折......都是正常的,最後進行包裝的人需要做最後檢查也是應該的,可是,如果不每天訂定當天的標準,大家根本無所是從,因為每天收的菜的狀況都不一樣。這邊從來不做盡量把標準定清楚的努力。出貨量多的時候,就告知大家今天速度第一,以及配合速度第一的各種狀況的容許程度,我覺得這並不是完全做不到的,可是大家不肯說明白,當包裝的人看到蟲洞多的時候就請大家〝気をつけてください〞,或是要大家更集中注意力,可是沒有個標準的時候是到底要注意到什麼樣的程度呢!?
今天撿菜時,我因為覺得自己一直以來努力地仔細檢查好像根本不重要,就延續昨天上午的,只要看到有蟲洞、葉子的顏色稍淡或稍黃、葉子的形狀一眼瞟過去自己覺得稍微不一樣、凹折......一律剝掉,並且也不再仔細把根部的細鬚處理乾淨、不用抹布擦拭菜莖(抹布只用來擦手,因為這樣速度快;但絕對比不上直接用抹布擦拭菜莖來得乾淨)、只要看到一棵菜有蟲蛀的葉子超過兩到三片就直接整棵丟棄(我到昨天以來一直會稍微考慮一下,如果可以留下三片葉子,看起來像一棵完整的菜,即使蟲柱的葉子多,我還是會想辦法處理)......
我覺得,對我而言,在這邊工作很痛苦的原因,在於這邊的人務農的態度:在夏季種需要低溫才能良好成長的菜、番茄的栽種面積過大  無法仔細照顧植株  導致大量腐爛  乾枯、連作番茄、爆米花玉米  導致作物量的一半以上病蟲害、明明做的是有機農業卻有部份使用農藥  並且是職員都感到吃驚的場所、農場的ハウス有90%以上只種小松菜和菠菜  導致蟲害反覆大量發生、對於工作的討論只有每天要出多少貨到哪裡以及哪裡的雜草已經到了不處理不行的地步......我覺得,被這個農場所擁有的土地好可憐,依偎這邊的人對待土地的態度很不友善,我每天工作時,都在感受著〝土地好辛苦〞〝大自然好可憐〞。
今天撿菜時,我因為把撿菜的原則簡化了,所以動作比平常來得快,我發現大家對我比之前友善,氣氛也跟之前不太一樣,可是我覺得很痛苦。我想,這是處女式的不要引人注意 --- 對比自己強的人友善,努力不要成為最弱的  但又對無能者冷眼相待。這是我很佩服山田洋次的地方,因為他本身太陽處女,又生在日本這個處女的能量很強的地方,但他卻拍得出おとうと這樣的電影,他在這部電影當中關懷的是一個道地的無賴,但又對自己的狀況無能為力的角色。我感覺到的是
我認無這邊跟我在台灣所待的學校很像,都是為了某個人為的機構服務,而不是為了終極的意義而服務 --- 學校不是為了教育本身而服務、有機農業不是為了大自然而服務。
我發現自己只要處於被人看到或者覺得自己暴露於公共這邊的空間的時候,就會忍不住想用吃東西來解決因為這種暴露而產生的焦慮。其實我的身體根本不需要這麼多熱量,尤其最近更加認識到自己對社交關係的無能之後。
ハウス是什麼?對我而言,ハウス是一個人類試圖簡化大自然的數學的產物。我很受不了這個地方的原因之一是,如果你/妳試圖簡化整個農地的情況,那就必須要做徹底,比如草要除乾淨,草除得乾淨包括了長短不同的根部的雜草的處理方式會不太一樣,即使時間不夠,我都無法接受全面單一的做法,比如盡量不把house裡面的土壤帶出去,那除草的時候就必須考慮放法以及放的位置,因為這會關係到拔除的雜草會沾帶到多少house裡面的土壤的問題,或許這在你/妳要呈交給有機品管單位的測量數據上呈現不出顯著的差異,但這是一種對於所關係到的大自然的心意。
我認為農場這邊在撿菜的時候,對待菜的方式是粗暴的,因為如果要盡量不拉扯到菜葉,那速度肯定會變慢。這些菜被種出來的狀況已經令我覺得很不舒服,我想盡量溫柔地對待這些菜葉,但在一個不以友善對待大自然為前提的地方,這種試圖溫柔只是徒增我心理上的壓力,然後我必須承認,我感到兩面為難,於是非常非常地焦慮,並且我知道,只要我不離開這個農場,這個焦慮永遠不會消失。
コンガリサクサク*2,把偷拿的一盒紅豆餡栗子甜點放回原處。
我覺得,在這個地方我最糟糕的行為就是偷吃別人的零食。
明天開始有援農的人要來,我負責房間吸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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